谨慎防范量化基金的过度总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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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金融投资
摘要

本文原载于《证券时报》 因为量化基金总是涉及到很多计算和数学常识,所以不少投资者对这种基金并不算熟悉,一听说量化基金用多少计算机进行AI计算、在多少毫秒之内能进行多少次自动买卖决策,再配上短期亮眼的营业额,不少人就会感觉量化投资非常高级。相

本文原载于《证券时报》

 

因为量化基金总是涉及到很多计算和数学常识,所以不少投资者对这种基金并不算熟悉,一听说量化基金用多少计算机进行AI计算、在多少毫秒之内能进行多少次自动买卖决策,再配上短期亮眼的营业额,不少人就会感觉量化投资非常高级。相比之下,那些只能用Excel表计算的主动基金经理、或者连Excel表都不如何使用的沃伦﹒巴菲特,就看上去土气了很多。

却不知,量化投资也只不过投资方法的一种,也是机器在人的指导下做出的投资决策。因此,主动投资里会由人主观偏差所犯下的错误,在量化投资中一样存在。而在量化投资容易犯下的各种错误中,“过度总结”就是一种特别需重视的问题。

所谓“过度总结”,指的就是量化基金在用数目化的办法探寻市场规律时,进行了过度的优化和总结,过于依靠一种市场逻辑、或者一种量化方案、或者一类方案参数。

因为这种“过度总结”致使量化基金很依靠在过去一小段时间里有效的总结规律,因此当这种市场规律仍然有效时,量化基金会获得很好的短期营业额。但,也正是因为这种投资办法过于集中在一种市场规律和总结结论上,因此一旦这种市场规律发生扭转,量化基金总是会遭遇飞速而忽然的损失,让只看过去一两年的营业额、就轻率选择基金商品的投资者猝不及防。

其实,对于量化基金来讲,因为量化投资方法可以在无数的规律、方案、参数中进行选择,因此比较容易发现一两种在过去很有效的规律组合。但,这种组合非常可能是“过度总结”的结果,而这种组合的运用,有两种典型的状况,会对投资者产生误导。

第一种状况,是用一个“过度总结”的量化研究结果,对投资者进行宣传,宣称我们的量化投资方案在过去获得了怎么样优秀的投资成就。这里,让大家用一个例子,来看这种“过度总结”的历史研究,是如何可能杜撰出一个实质非常难获得的研究结果的。

假设有一个量化研究,用某种量化方案,对市场历史数据进行回测。假设这个方案用了3个参数,每一个参数从1到100可以选择100个值,那样这个量化研究就会得到100的3次方、也就是1000,000个值。假如这个量化研究在这1000,000个组合中,挑出最好的的1个组合,然后宣称这是这个方案在过去10年中可能获得的投资回报,那样这种宣传闻错了吗?

量化研究的发布者可以说,自己并没错,这个结果确实是这个量化方案在过去可能获得的营业额。只是,这是1/1000,000分之一的结果,而且是最好的那个结果。那样,这个结果在将来果真的靠得住吗?答案不言而喻。

第二种状况,则是量化基金选择了过去一段时间最佳的方案和参数,把大多数的仓位都压在这个方案和参数上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因为市场趋势通常都会持续一段时间,因此,这么做的量化基金,有非常大的概率会在将来一段时间里表现得很好。

但,这种依赖“过度总结”的量化投资办法,做错了什么呢?因为市场的风格并不会永远不变,因此过于押宝少量甚至单一方案、参数的量化基金,在市场风格一旦转变的时候,会忽然从盈利转为亏损。而因为仓位压得过重、投资方案过于集中,这种转变也会变得特别的快。

那样,正确的量化基金投资方案应该是什么样的呢?量化基金需要做的,不光是考虑怎么样获得收益,也需要考虑一旦投资风格转变、一旦过去的量化方案和参数失效,怎么样最大程度的防止风险。

因此,对于成熟稳重的量化基金来讲,它们需要把我们的投资仓位分散在不一样的投资方案、量化参数上。如此做会让量化基金在市场风格很极致的时候,难以赚到最多的钱,但也会让它们在这种极致风格发生逆转的时候,可以更好的度过难关。

在历史上,一些量化基金因为进行了“过度总结”的投资,从而在市场风格持续演绎时盈利高涨、市场风格一旦转变时就“扭盈为亏”、甚至亏损惨重的状况,并不少见。

早在2014年的A股市场,因为当年前大半年的时间里,市场呈现一种“低估值蓝筹股下跌、高估值小公司上涨”的市场格局,因此一些不太看重“过度总结问题”的量化基金,比较容易就发现这其中的市场机会:只须做多高估值的小公司股票、做空低估值的蓝筹股,就可以容易的赚到钱。

问题是,因为蓝筹股的盈利能力总是比小公司更强(在全球范围内多半这样,在国内市场大部分时候也不例外),因此这种“过度总结出来的量化投资方案”,其实是有非常大问题的:它做多了价值更少的股票、做空了价值更多的股票。

任何违背长期价值的市场状况,都注定了难以永久保持,2014年的市场行情也是一样。到了2014年的11月20日,市场风格忽然大转,代表蓝筹股的上证50指数从11月20日的1,676点,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,就上涨到了2015年1月5日的2,649点,涨幅58%。而同期代表小股票的中证500指数,则仅从4,974点上涨到了5417点,涨幅仅有9%。

结果,不少之前依赖“做多小盘股、做空蓝筹股方案”的量化基金,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,录得大幅亏损,让投资者出乎意料。

有道是“历史不会容易重演,但常常会押韵。”到了2021年,类似的事情又开始上演。因为在2019年到2021年上半年的将近两年的时间里,A股市场上低估值的股票表现不佳,而估值高的股票则一再上涨,因此市场上开始有了“买股票就是要买贵的”、“怕高才是苦命人”的说法。

而如此一个显而易见的市场结构性规律,自然逃不过计算飞速的量化基金的双眼。于是,在量化投资界,一类型似于当年“做多小盘股、做空蓝筹股”的、过度总结的投资方案,第三开始出现,只是这次变成了“做多高估值股票、做空低估值股票”。但,这种方案虽然适应了短期的市场时尚,在长期却是显然违背了投资和商业规律的。在长期,它给过度依靠这种方案的量化基金带来的害处,也是显而易见的。

其实,对于投资于量化基金的投资者来讲,最应该防止的一种判断办法,就是只依据基金的中短期营业额进行判断,而不仔细深究这个营业额是怎么样获得的。而对于主动投资基金,事情也是一样,那些只顾短期营业额好、不管短期营业额怎么样获得的投资者,总是非常难获得长期被人认可的结果。

毕竟,量化投资不过是数目化的主动投资,本质上仍然是由人做出决策,只是量化投资依靠的工具是数据模型,主动投资依靠的工具是主观经验而已。

不只国内的量化投资方案会出现“过度总结”的问题,国外成熟市场的基金,有时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:甚至有过之而不及。

在美国证券市场,过去名噪一时的长期资产管理公司(Long-Term Capital Management)、不凋花咨询公司(Amaranth Advisors)这两家著名的基金企业的破产,就是源于当时“过度总结”带来的巨大风险。这两家基金公司虽然不是纯粹的量化基金,但他们在投资中应用了很多数学模型和公式,可以在一定量上被看作是“准量化基金”。但,当犯下了“过度总结”的错误时,再多的数目化模型也没可以帮到它们:甚至让它们的失败来得愈加惨烈。

在量化基金没注意“过度总结”的风险、从而可能产生的问题中,有两个额外的要点,是投资者需要格外留心注意的。

其一,是在短期市场中,量化基金假如不看重“过度总结”可能带来的风险,总是反而可能因为全仓压上单一量化方案和量化参数,从而获得短期内很好、甚至远超同行的营业额。而在追逐短期营业额的市场中,这种营业额又可能会带来巨大的规模增加。

其二,正是这种“出色的短期营业额带来短期规模疯涨”的现象,回过头来又会在市场风格忽然转向时,由其巨大的规模导致市场风格变化的更为加剧。也就是说,当市场风格转向时,假如很多原来押注在这个风格上的资金,都试图在短期完成调仓,那样这样巨大的买卖量,会让市场风格变得愈加极端,也让之前没看重风险的量化基金,从盈利到亏损的速度变得愈加飞速。

所以,正如《列子》所云,“圣人不查存亡,而察其所以然。”投资者在投资量化基金时,绝不能只看量化基金几年的、中短期的营业额好坏,而忘记考察量化基金是到底怎么样获得了这样营业额的。只有“知其表又知其里,知其外又知其内”,才能做出长期出色而稳健的投资决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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